國內一人因使用「擼擼機」薅信用卡羊毛而被判詐騙罪

最近國內有一起案子跟信用卡薅羊毛相關(HT: FlyerTea 12),雖然咱們生活在美國,適用的法律不同,但感覺也值得討論一下。

簡單來說,此人是使用了虛構的商戶身份,註冊了一些刷卡的工具(我猜測就是POS機,國內那邊稱為”擼擼機”),然後刷招商銀行信用卡賺取點數。總交易額是1,600餘萬人民幣,賺取了300多萬招行的積分,這些積分的價值按招行的估計最低為12萬元人民幣。最後被判決為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四萬元(在審查起訴階段已主動退賠了全部贓款)。詳細的情況大家可以直接看判決書,原文在這裡,以下為引用:

冉景升詐騙二審刑事裁定書

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書
(2019)滬02刑終160號

原公訴機關上海市黃浦區人民檢察院。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冉景升,男,1996年1月7日出生,戶籍地山西省,暫住地北京市。
辯護人王力斌,上海市嘉華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海市黃浦區人民法院審理上海市黃浦區人民檢察院指控原審被告人冉景升犯詐騙罪一案,於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滬0101刑初961號刑事判決。原審被告人冉景升不服,提出上訴。本院受理後依法組成合議庭,通過閱卷並訊問上訴人冉景升,聽取本院通過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為其指派的辯護人王力斌的辯護意見,認為本案事實清楚,決定不開庭審理。現已審理終結。

上海市黃浦區人民法院根據證人戴某1、胡某1的證言,被害單位招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招商銀行」)提供的報案材料、積分情況說明、積分成本說明、手續費情況說明、申領信用卡記錄、信用卡消費清單、信用卡積分兌換南航、亞洲XX行、國航里程、SPG積分及滕恩商務諮詢服務等的交易記錄、交易採購發票、獲取積分清單,深圳銀盛電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拉卡拉網絡技術有限公司、上海銀聯電子支付服務有限公司、中匯電子支付有限公司的交易平台上的開戶記錄,公安機關出具的扣押清單、相關照片、到案經過,以及原審被告人冉景升的供述等證據判決認定:

原審被告人冉景升於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間,虛構商戶身份,利用深圳銀盛電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拉卡拉網絡技術有限公司、上海銀聯電子支付服務有限公司、中匯電子支付有限公司的交易平台,使用名下的多張招商銀行信用卡以虛假購物和消費的方法,虛假交易額累計人民幣1,600餘萬元,從而騙取招商銀行信用卡消費積分300餘萬分,被告人冉景升遂將騙取的積分換成不同價值人民幣的由滕恩商務諮詢服務提供的高端專享運通禮賓服務、SPG積分、亞洲XX通、南航或國航里程等各類收費性服務予以化用,所兌換積分成本經招商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評估,最低價值人民幣12萬餘元。

原審被告人冉景升於2018年8月15日在北京被抓獲。在公訴機關審查起訴階段,冉景升的家屬向被害單位退賠了上述全部贓款。

上海市黃浦區人民法院認為,原審被告人冉景升以非法佔有為目的,通過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方式,以閉環式虛假交易,獲取大量銀行信用卡積分騙取財物,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詐騙罪。冉景升到案後能如實供述犯罪事實,且在家屬協助下退出違法所得,有悔罪表現,可從輕、從寬處罰。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四條之規定,以詐騙罪判處被告人冉景升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四萬元;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沒收。

上訴人冉景升及其辯護人對原判認定事實無異議,但提出原判量刑過重。

本院經審理查明的事實及證據與原判相同。

本院認為,上訴人冉景升以非法佔有為目的,通過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方式,騙取財物,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詐騙罪,依法應予懲處。原判根據上訴人冉景升的犯罪事情、性質及社會危害程度,對其所作判罰並無不當,上訴人及其辯護人辯稱原判量刑過重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採納。原判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正確,量刑適當,且訴訟程序合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裁定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法官助理周孟君
審判長  彭衛東
審判員  李傑文
審判員  張鶯姿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書記員  馬君珺

有了這樣的案例,我們現在也非常明確了,在國內用擼擼機刷卡薅羊毛是非常明確的違法行為,情節嚴重的話是要坐牢的。

估計常來本站的朋友們更關心的一個問題則是:這種類似的做法,在美國到底是否違法?

在美國這邊,類似的行為我們稱之為 Manufactured Spending (MS)。美國這邊倒是很少有人直接用POS機刷卡製造消費,因為POS機的信用卡手續費太高了(美國至少2%以上吧,與之相對的,國內那邊銀聯卡手續費只有0.6%,有些特定類別更低)。美國這邊更常見的玩法還是用信用卡買 Visa Gift Card (VGC) 然後再買 Money Order (MO) 然後存到銀行里(註: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 中間有無數的坑 建議大家不要隨意開始亂搞 行動請先自行了解足夠的信息)。那麼MS在美國究竟是不是合法的?我雖然不是律師,但我認為MS不違法。其實這個問題在美國的網站/論壇/博客上已經被討論的很多了,比如這裡這裡,都會說 MS is legal。之前有個著名博主還有過MS時候被店員報警然後被拘留的傳奇經歷(注意是被detained而不是被arrested),不過在詳細的解釋了他是在幹啥、出示了整個過程中的所有小票證據之後,最終還是被安然釋放了。如果真的有什麼因為MS而坐牢的判例,想必我們整個圈子都會知道的。

雖然說MS在美國是合法的,但我還是要強調一下,合法未必意味着你可以隨心所欲的去做。因為銀行那邊是有權利因為你的MS行為而終止和你的關係的。比如AmEx可能收回給你的獎勵Chase可能直接關掉你在他們銀行的所有賬戶(俗稱殺全家)。總的來說就是,在美國MS可能會導致銀行跟你的關係破裂,但一般情況下不會導致你坐牢。

此案給我們最大的收穫就是,回了國可就千萬別用擼擼機薅羊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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